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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川雄教授""中國社會學實踐"一書的幾點延伸想法簡述
2018/03/27 10:08:32瀏覽1963|回應53|推薦15

南華大學鄒川雄教授於2000年出版"中國社會學實踐"一書。在台灣社會學界,這算是一本很特別的著作。在台灣,雖然社會學的主要研究對象是台灣人或華人圈,但是,典型的研究模式卻是拿西方理論應用在華人身上。以華人的經驗來印證西方理論。研究的結果大體是肯定西方既有理論,能對西方理論有所修改的研究已經不多,推翻西方理論或是創建自己的新理論,則幾乎是絕無僅有。鄒教授卻是以一年輕學者(當時)的身分一開始就嘗試要創建屬於華人自己的一套論述。僅是這樣的氣魄,就足以令人動容。

書中指出:"拿捏分寸"思維是中國人典型的思維方式,行動者通過拿捏與貞定的過程。尋求自身與外在環境的合宜關係;而這種思維方式是落在"陰陽往復交感的涵融格局"這種背景視域,以及"斷而不斷"的分類意識之上;通過"共識秩序"面向的社會性轉化,中國人以拿捏分寸的方式展開合於禮義的行動,並在社會規範或表徵中操作與實行。

我非常佩服鄒教授的這一番嘗試。他雖然在嘗試建構中國社會學,但是,他卻也少見地如西方學者那樣嘗試建立了一套相當系統化的分析架構,也可以說是理論框架。這在台灣當前眾多的經驗研究中並不常見。這一套觀點與理論框架是否準確有效,還待進一步檢驗,但是,僅是這一種嘗試,而且讀來合情入理,已經難能可貴。從我個人的體驗,我高度接受他所提出的觀點與分析框架。

我們不妨提出一個乍看簡單的問題:身為華人,對華人圈的生活是否熟悉、了解?

之所以乍看簡單,因為答案似乎太理所當然了:我對我自己的生活焉有不熟知之理?

但是,容我試把問題層次做一清理,再看答案該是如何。

個人與個人周遭的人的生活,可能為我們所熟知。但是,不在我們周遭的人,我們能熟知它們的生活嗎?儘管是生活在"同一社會"裡,我們真了解別人是怎麼生活的嗎?嚴格來說,我們通常只知皮毛、表象,實質層次很可能就令我們感到茫然。軍公教真了解農漁礦的生活?健康人了解身障者?恐怕彼此間都存有很深的隔膜。

再者,局內人也可能少了局外人的眼光,更難有跨界的超越眼光。社會學者韋伯論中國,能提供出中國學者自己所不能見的觀點。所以,中國學者能否見到中國社會某些重要而深藏的結構特徵,就需要眼光與功力。

就此而言,鄒教授展現了獨到、透徹的洞察能力。他點出"拿捏分寸"、"斷而不斷"的特質就都很能抓住中國人典型的行為模式。但是,他更將此與社會規範連結。也就是說,這些特質不再只是純個人的行為特質,而是融入集體規範的一種重要元素。這樣的觀點就遠遠超過了一般人的觀察水平,而成為重要的學術觀點。

當然,鄒教授這本書,畢竟是在他較年輕時期的著作,未來還應有進一步的開展空間。未必是由他自己,也可能是他的學生或同儕來完成。

如果要我提出一些可能的商榷意見,我會試做以下討論。

我曾評論社會學者費孝通的"差序格局"概念。我以為,那未必適合視為中國社會的特徵,而可能大體是人類社會的共通特徵。如果西方社會較異於此,那倒應該說是西方社會的特別之處。西方社會可能因為教會的作用,而促成社區的較強凝聚。社區的凝聚力增強,家庭對外的疆界意義相對弱化。這是由於特殊另力所致,某個程度來看,是較特別的。如果沒有這種特殊的力量,那麼,人們與外在世界的關係,會由近而遠、由親而疏,其實一點也不特別。所以,將差序格局說成是中國社會的特徵,其實,眼光只及於與西方相對,且將西方設為典型,才會有如此之論。

類似地,當鄒教授將"拿捏分寸、斷而不斷"視為中國人的典型行為模式時,我也傾向認為,這其實可能是人類的普遍行為模式。每個人都會拿捏分寸,都會在分類意識中有模糊故斷而不斷的地方,如果人變得更邏輯,分類更明確、更講究行為原則,那應該是某種特殊的結構條件的產物。簡單說,是某種理性邏輯思考與宗教信仰,乃至西方現代化以後的思潮改變了某一群人(首先是西方人)的行為模式。他們才是特殊的一群人。

那麼,中國人這樣的行為模式特殊嗎?

我以為,如果說中國人這樣的行為模式是特殊的,可能的理由是因為中國社會維繫了較濃厚的人本思想。其他社會則被宗教、被神本思想滲透更深。

簡單說,我以為拿捏分寸與斷而不斷是人性的自然展現。但是,神本思想卻有可能扭轉這種模式。宗教會強調區別"神聖"與"世俗",這種區別心,可能是所有區別意識的價值基礎。意思是,概念區別因此而變得特別有意義。

區別意識使概念分化與切割變得重要。因而,該斷也就要斷。而當原則也被清楚分辨以後,原則的嚴格依循也變得神聖。人會拿捏分寸,是要在自利與人和之間取得妥協,或說最大總和利益。但是,卻可能因此犧牲原則。問題是,如果原則並不清楚、意識並不強烈,那麼,即使原則被犧牲,人也就不覺不安。宗教思維則使會人對原則有更清楚、強烈的意識。這時候,犧牲原則就更易帶來不安感。

儒家思想其實也強調原則的意義。但是,傳統中國的社會結構,包括教化制度,局限了儒教能影響的深度與行為面向的廣度。在家庭倫理之外,行為原則的重要性與清晰性都相對微弱。

即使是儒家,也相對較人性化或較重人本。所以,它雖強調原則,卻不太會加給原則以神聖性,從而,原則對一般人來說,意義的重要性,以及清晰性,都不夠強,也較少能引導行為。

總之,我認為拿捏分寸與斷而不斷是人性的自然表現,而傳統中國人的行為"特徵",其實應該說是一般人性的表現。若偏離於此,比較可能是有另外的力量扭轉的結果。

如果我的說法被理解為如下暗示:"西方由於基督教的力量,使西方人得到某種"向上提升"的力量",我並不否認。但是,就如我一貫討論人本與神本時的態度,我其實以為兩者各有侷限。神本可能使人性昇華,卻也可能硬扭人性。故也可能潛在蘊蓄某種逆反力道。就像鐘擺可能回盪。近代西方其實已經顯現了這種回盪的跡象。人本則易使人性滑落或放縱人性,但卻易於持續,並保有彈性。如何做更好的調節,還有待深入探討。

中國人是否慣常陽奉陰違?相對來說,答案也許是肯定的。但是,它背後的意義,如果是與人本思想相連結,而與神本文化或與神本糾結的另類人本思潮相對,我們就很難遽然給予確定評價,或暗示直接的改變方向。

後記:

鄒教授目前已經入住於安寧病房。他坦然面對死亡,並以自身心路歷程作為其生命教育的教材,樂與人們分享。他在生命教育中的身體實踐,才是他最有意義的貢獻。此處所做的討論,只是出於我能觸及的討論層次的限制所做選擇,但仍然是作為對他推崇的表示。以下並錄下我贈給鄒教授的一首詩:

贈吾友川雄
107.3.24

昔曾共事南華殿,談天說理笑晏晏;
一襲荷衫滿腔熱,兩袖清風意不凡;
期許當代見真儒,吾友性情堪承擔;
生命教育憑身踐,春風十里花滿園!

( 知識學習科學百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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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八)
2018/04/06 21:36

  像日本這樣的國家,以前老被列強欺負,激發出強大的愛國主義情感也是很正常的。可是,愛國愛國,本來“愛”是件很美好的事,在日本卻是以“恨”的形式錶現了出來。再加上制度中的漏洞,這恨最終演化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不僅傷害了別人,而且吞噬了自己。

  在此強烈推薦一本書:俞天任著《軍國幕僚》,可説是國內記述抗戰戰史罕見的鴻篇巨作,視角非常獨特。這本書的副標題就叫:見證從憤青到全民顛狂的歷史進程。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七)
2018/04/06 21:22

  過了這麼多年,可憐的日本政府終於有了一回説話的權力。到了需要有人擦屁股的時候,軍部終於想起來了,原來日本還有個政府啊!可近衛文?也不傻啊。靠,辭職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二戰時期,日本首相就像走馬燈似的不停換,都是軍部給逼出來的。天皇一想,誰幹這總理大臣都差不多,都管不了軍隊,還不如讓東條英機來管呢。就這樣,東條英機一個人包辦了那屆內閣幾乎所有的職務。倒不是他很喜歡身兼數職,實在是除他以外,沒人能在政府部門裏混下去了。

  皮球踢了一圈又回來了,那東條怎麼辦呢?日本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討論是否要對美開戰,東條英機內心是不想打的,可是他不敢説,他能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因為他把軟話都留在心裏不説,他要是不強硬,軍部就不會再支援他了。整個軍部籠罩在悲觀的氣氛中,美國忍日本忍了很久,還給了日本一張去天堂的車票,日本卻錯過了這次機會。現在美國發狠了,擺在日本面前的似乎只有兩條路了。

  要麼玉碎,要麼瓦全。

  永野修身認為,美國每天都在變強,日本卻越來越弱。美國已不再給日本機會了,如果我們要開戰的話,就是此時,此刻,翻版九一八事變,一舉打垮美國,否則,不僅會失去滿州,以後日本將永遠受制于美國,永遠沒有翻身之日。這話就像九一八事變前今田新太郎那句“你們不幹我自己幹”一樣,糞量十足,一下觸動了大家的愛國心,日本決定做最後一次豪賭。12月1日,軍部最終達成了統一意見,經天皇許可,日本決定向美國開戰,從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出於某些原因,中日之間的歷史被中國人篡改得面目全非,但是中國對美日間的歷史倒是把握得比較精確。接下來就是大家熟知的太平洋戰爭,日本被美國揍得滿地找牙。美國倒是教會了日本一個道理:咱們不是不愛國,只是我們的愛國主義明顯不太一樣。説來也搞笑,其實很多日本糞青們早就醒悟了。南京淪陷時,東京糞青搞起慶祝大遊行,今田新太郎問宮擻仁親王:“殿下怎麼看國民的歡呼?”宮擻仁親王沒答腔,於是今田新太郎又問:“殿下,這種歡呼是不是正在受苦的國民們在呼喊‘快停止戰爭吧’?國民們不要這場戰爭。”只是,長江後浪推前浪,等這些人醒悟過來,情勢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境地了。

  這時海軍又想起自己的糞青老前輩石原莞爾,跑去徵求意見,曾經的民族英雄當時已經淪落到只能在普通大學裏教授軍事理論課了。石原莞爾是這麼説的:“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戰爭的勝負了,我軍的作戰已經超越了攻擊停止點了。有一條原則是戰鬥力和從根據地到戰場的距離的二乘成反比,進行持久戰一定要在一開始就確定攻擊停止點。但是從支那事變到這次戰爭,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點。東條打的這場戰爭完全是在胡鬧,世界上怎麼會有往肯定會失敗的戰場上派兵的傻瓜?”

  石原莞爾也安慰性的給了幾條補救措施,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那些都只是敷衍之詞,日本其實沒救了。

  看到這裡,有些人可能會倒抽一口涼氣。日本有太多機會可以完勝中國了,中國之所以能取得抗日戰爭的勝利,不在於中國人自己有多堅韌,而在於日本糞青實在太愚蠢。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六)
2018/04/06 18:51

 這日美諒解案就這麼被民族英雄給攪黃了。軍部便退而求其次,轉而研究是不是該去打南部法屬印度支那了。當時的日本抱著這麼個心態:咱們打了北部,美國就給了這麼優厚的條件,那咱們再打南部,美國人給的好處不是就更多了嗎?然後荷蘭屬印度的油田也歸我們了,那我們有石油了還怕個鳥?這時海軍國防政策第一委員會的石川信吾寫了個《現在形勢下帝國海軍應採取的態度》,可説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的經典之作,裏面列舉了大量日美實力間的對比,一片片的圖表和統計數字,把軍部的人是看得眼花繚亂,真覺得日本跟美國打,雖然吃虧,未必就必敗──雖然那些數字基本上都是石川自己忽悠出來的。某國糞青也特別擅長寫此類文章。

  當時的日本軍部就是抱著這麼僥倖的心理。他們自己一手操動起來的愛國主義大潮,現在好象有點不受控制,把自己也給捲進去了,那只好隨著大潮前進,不撞南墻不回頭,説不定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當初石原莞爾搞九一八事變,不也是“奇跡一般的勝利”嗎?愛國主義已經讓這些人喪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轉而變為一群投機分子。在陸軍所寫的報告裏有這麼一句話:如果英美荷有妨礙行為,則不辭“賭”一場和英美的戰爭。

  連他們自己心裏都明白:日本正在做的,就是一場豪賭。

  日本就這麼大咧咧的佔了南部法屬印度支那,誰知這回美國變臉了。石油,沒了!滿州國什麼的,統統也給老子吐出來!日本這下可慌了,奇怪,怎麼變得這麼快?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跑去對天皇説,我們的石油只夠用一年半了,現在只能打出去了。天皇問:打美國,有沒有勝算?永野回答:有沒有勝算很難説,但是除此之外沒有活路。天皇頓悟:是不是俗話説的“破罐子破摔”?

  不過,日本人還是盡了最後的努力,想用外交手段挽回局面。只是,實際操作起來卻是十分困難,美國示好一次,日本沒領情,這會兒露出世界第一強國的本色來了。滿州沒了,日本的生命沒了,這責任誰負得起?當初一起吹捧滿州生命論,現在反倒搞得自己沒法下臺了。至於石油,東條英機知道石油的重要性,但陸軍不像海軍那樣受石油限制,禁了就禁了唄,有什麼大不了的?如前文所説,東條英機沒有別的特長,他的特長只有愛國。他要保證自己在糞青軍人面前的權威,不能説“和談”這類話,於是踢了個皮球:和美國打是海軍的事,還是你們做決定吧!

  海軍鬱悶了,我們要是不打那就是日姦,可打又打不過,這可怎麼辦呢?這麼一想,得,讓近衛文?決定吧!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五)
2018/04/04 16:49

 這時,歐洲戰場正打得如火如荼,美國心知自己和德國難免將有一戰,那麼同為三個軸心國之一的日本怎麼辦?美國不想打不必要的戰爭,為了不讓日本參合進來,提出了這麼個方案:維持滿州國現狀不變,滿足日本的石油供給,作為條件,日本要停止在亞洲的軍事行動。

  這就是出賣中國的利益換取世界和平。

  對日本來説這簡直是天大的利好消息。咱早就不想打仗了,美國人這個諒解案,是把日本拉出了戰爭的泥潭,而且還保留了日本搶奪的所有利益──一次體面的撤退。東條英機動心了,近衛文?動心了,又有一批糞青冷靜了下來。如果接受了美國的條件會怎樣呢?二戰仍將以盟國的勝利告終,至於日本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日本將比過去更輕鬆的獲得在滿州的利益,因為這一次,背後給他們撐腰的是美國人,蔣介石再怎麼鬧也鬧不出名堂來,所以我説,如果日本稍微正常一點,中國是必丟東北的。日本似乎又有一個美好的將來了,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還有一批糞青不怎麼冷靜。

  松岡洋右就是那不冷靜的糞青。這時候松岡洋右似乎已經有點精神錯亂了,説話總是前後矛盾,不過話又説回來,糞青好象一貫是這樣的。松岡洋右剛和蘇聯簽定協議,把日俄關係打點好了,下面日本可以放心的進攻東南亞,松岡洋右也因此以功臣自居。那我都把蘇聯人給搞定了,你們又説不打了,這算怎麼回事?滿州現在不就是我們的嗎?石油不是就快到手了嗎?為什麼要美國人點頭同意呢?

  松岡洋右這番話的殺傷力可厲害了。是啊,條件確實看起來很美,可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我們日本的內政什麼時候輪到美國來管了,怎麼搞得我們怕美國一樣?真説不怕是不可能的,可明知實力不在一個層級,還總覺得“並非完全沒有戰勝的可能”,死鴨子偏要嘴硬。松岡洋右又整出個“日美諒解案的修正意見”,其核心思想就是“要戰便來戰,誰怕你啊!”

  東條英機可給嚇壞了,問近衛文?:能不能換個精神正常點的人做外相?近衛文?倒不是喜歡松岡洋右,也不是不能撤了他,畢竟外相不是武官,還受政府管制。可人家是“日本可以説不”的民族英雄啊,輿論會怎麼看?老子要是被暗殺了怎麼辦?連死後都要落個日姦的名聲,我犯得著嗎?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四)
2018/04/02 19:09

 所以中國把東京審判看得那麼重,還要拍個“中國人不得不看”的電影出來,這就讓人覺得有些不知所謂了。明明是美蘇玩的一場政治遊戲,隨便抓個松井石根安慰下旁邊的中國,真正該死的都沒死,戰後反而成了日本政界的要人,中國人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至於“甲級戰犯”、“乙級戰犯”這些詞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敢打賭一百個中國人裏不一定有一個説得上來。可我們照樣可以天天挂在嘴邊,説得興高采烈。

  話又説回來,真正該向中國人民謝罪的究竟是誰呢?日本天皇?東條英機?石原莞爾?還是千千萬萬個日本糞青?

  就我個人所見,這個真正的戰犯從來沒有死去,也沒有受到審判。它已經離開日本,跑到另一個國家去了。

  在中國這麼打了幾年,軍部終於意識到了。我們在中國鬧了這麼久,打仗中國人不是我們的對手,可是説真的,咱們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啊。小糞青打了勝仗,陞官發財,日本得到什麼益處了嗎?這不是我們打仗的目的啊。那怎麼辦?軍部決定,1940年,無論戰況如何,撤出中國。

  日本糞青可不會讓軍部得逞。為什麼要撤,戰爭形勢這麼好,為什麼要撤?你們這些人,是不是想當日姦呢。1940年撤退最後也不過是一紙空文,日本糞青們在中國不斷攪事出來,想走都走不掉。這期間鬧出不少笑話,比如“諾門坎事件”,清一色打著愛國旗號的下克上,結果無一例外是極為糟糕。

  而影響最大的事件,是佐藤賢了擅自進攻北部法屬印度支那。佔了北部就可以佔南部,接著就可以進攻荷蘭屬印度了。日本每年消耗石油495萬噸,荷蘭屬印度一年産油470萬噸。何況這時法國荷蘭都戰敗投降了,他們的殖民地不就無主了嗎?既然無主了,那不就歸我了嗎?日本人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全世界都知道日本要拿法屬印度支那做跳板。事實上,當時大家也知道美國是護著法國荷蘭的,攻擊法國等於是觸怒美國,可為什麼日本人還敢這麼做呢?

  看看佐藤賢了是怎麼説的吧。他在美國呆了三年,對美國十分了解,於是得出了結論:

  “美國人沒有愛國心的,美國兵嘴裏嚼口香糖,跳舞,去看美軍訓練,連個齊步走都走不整齊,這樣的國家不可能舉國而上打一場戰爭的。”

  相信這個理論的可不光是二戰時的日本了,有個國家的人現在還相信自己的軍人比美國人更不怕死更能打,就因為人家不愛國。所以,日本對美國其實是抱著個試探心理,先打下北部法屬印度支那,看看美國有什麼反映,反正這國家的人都不愛國,應該不會説打就打吧?出了問題,再隨機應變嗎。

  美國的反映出乎日本人意料。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三)
2018/04/02 18:29

  而跟東條英機交惡的日軍軍官在東京審判中基本都能逃過一劫,石原莞爾就屬此類。東條英機這傢夥倒是個實實在在的笨蛋,他的軍校成績一塌糊塗,只是他爸曾是陸軍大學校首席畢業生,這才讓他沾了光,而且東條英機又給人感覺特愛國,恩正得很,完全是靠愛國愛到高位的。東條英機因為笨所以討厭聰明人,石原莞爾則討厭東條英機這樣的笨蛋。他曾説:以東條的能力,最多當個上等兵。東京審判的檢查官問石原莞爾是不是和東條英機意見對立,石原莞爾回答説:東條是沒有自己的意見的人,和沒有意見的人怎麼可能發生意見對立?這兩句話倒是不假。兩人鬧成這樣,再加上石原“唱衰日本”被貶職,在美蘇眼裏,石原莞爾大抵便應該是好人了。

  那麼南京大屠殺“主謀”松井石根呢?這傢夥怎麼説也跟中國有關係了吧?其實,松井石根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八一三會戰之後,上海的日軍對南京虎視耽耽,倒不是説南京有什麼軍事價值,而是有政治意義,打下了中國首都,本土的糞青們該有多高興?所以糞青的思維是比較奇怪的,他們想打仗很少是為了獲得實際利益,而是面子上爽一把。當時有好幾支日軍向南京出發,而且無一例外的是違抗軍令,擅自行動,軍部明知蔣介石一肚子壞水,想拉日本打全面戰爭,可卻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下。松井石根便是怕被其他人搶了頭功,率隊殺到南京城來了,這時的日軍剛打完曠日持久的八一三會戰,彈盡糧絕,士氣低落,要不是唐生智主動落跑,勝負實在難料。本來陷入絕望的日軍,見對手主動投降,自是欣喜若狂,再加上自己又累又餓,便進入南京燒殺搶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松井石根倒還算是清醒人。這麼搞下去,皇軍顏面何存呢?松井石根把手下集合起來,要求嚴肅軍紀,可是沒人當回事,大家嘻嘻哈哈的,本來嗎,你松井石根是怎麼跑南京來的?不就是違抗了上級命令嗎?這種行為在日本叫“下克上”,一開始都是打著愛國主義的旗號,到最後是蔚然成風,乾脆連“愛國”這塊牌坊都不要了。松井石根見管不住手下,捶胸頓足,號啕大哭,回到日本後便吃齋信佛了,明明是想要阻止南京大屠殺的人,最後依然被抓包出來頂罪。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二)
2018/04/02 18:07

  所以我們會發現日軍有個特色:

  小規模作戰奇狠無比,單兵能力和戰術水準無可挑剔,可放到大戰略上,就是一群無頭的蒼蠅。戰爭是為政治服務的,日軍卻沒有明確的戰略目標,或者説你有你的目標,我有我的目標,大家胡搞一氣,闖了禍自己也不用負責,我們總説日本侵華是蓄謀已久,但事實卻並不是如此,如果真把整個日軍的行動都歸結為政府的指揮,那日本政府真可以説是鼠目寸光了。俗話説,發動戰爭前要考慮的第一件事,就是戰爭將在何時結束,可那些軍部參謀即使制定好戰爭結束的計劃表,也沒法將其付諸現實,當情況變得無法收拾,整個日本都被逼上梁山時,做出“偷襲珍珠港”之類的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換句話説,九一八事變後的日本可説前途無量,結果卻葬送在了那些號稱自己最愛國家的人手裏。不過,之後的日本並非完全沒有機會。

  作為日軍侵華這出大戲的始作俑者,石原莞爾怎麼説也該算個甲級戰犯吧?可是,這傢夥最後根本沒受到起訴,甚至於他主動要求審判,法庭居然也不鳥他,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説來也可笑,所謂的東京審判,跟中國幾乎沒有任何關係,這不是一場正義的審判,只是戰爭結束後的一場勝利者遊戲,受審的都是得罪了美蘇的人,得罪了中國的幾乎沒有。例如廣田弘毅,此人倒真沒犯過什麼要以死謝罪的戰爭罪行,只是美國需要從政府抓個文官來頂包,真正的文官戰犯近衛文?卻已經自殺了。事實上近衛文?也未必就是壞人,按他自己的話來説:“我是一個被命運擺布的人,戰爭前由於軟弱而遭軍部欺負,戰爭中被別人斥為和平運動家,戰爭結束了,我又成為戰爭罪犯。”要是對日本二戰歷史稍有了解,便也知道此言不虛。所謂“和平運動家”,再講難聽點其實就是“日姦”,近衛文?也不是自己想當首相,實在是沒人敢當日本首相,他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來的。東京審判時,西方諸國還沒搞清一個道理:所謂日本首相,其實就是個整天受窩囊氣的擺設而已。

  近衛文?1939年倒是和汪精衛搞了個“重光堂協議”,其核心思想是儘速解決中日戰爭,日本不要軍事賠償,中國維護自己主權,滿州國歸日本所有,日軍在兩年內撤出中國。汪精衛正是基於這個協議,認為這是中國在軍事實力不如對手的情況下所能獲得的最大利益,實際上如果日本這個國家稍微正常那麼一點點,中國是必會失去東北的,這點繼續往下看就可明白。但是後來一幫軍部糞青又折騰出個《日華新關係調整要綱》,等於是把重光堂協議給廢了,近衛文?受不了軍部的壓力,乾脆撂挑子不幹了,一年後實在找不出合適的首相人選了,這才在天皇的命令下組閣上任。汪精衛大概也沒想到日本人的事居然是愛國糞青説了算而不是首相説了算,稀裏糊塗的就成了賣國賊,於是哭著説:“日本如能征服中國,就來征服好了。他們征服不了中國,要我簽一個字在他的計劃上,這種文件説不上什麼賣國契。中國不是我賣得了的,我若簽字,就不過是我的賣身契罷了。”


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一)
2018/03/31 09:25

  當全世界投來鄙視的目光,在媒體上對日本口誅筆伐時,日本民眾卻用最熱烈的儀式,歡迎他們偉大的外交英雄凱旋歸來。

  對中日間歷史較熟的人會想起一個人物,幣原喜重郎。此人引導的外交政策被稱作“幣原外交”,其主旨就是尊重中國,聯合英美,和全世界搞好關係。如此和諧的外交政策,卻被軍部批為軟弱無能。九一八事件時,幣原喜重郎仍是日本外相,面對國內將滿州據為己有的呼聲,“幣原外交”顯然不再適用,幣原喜重郎被逼辭職,這才給了松岡洋右一次“日本可以説不”的機會。

  這樣一來,滿州國便是日本的地盤了。石原莞爾的行動便到此為止,他並沒有進一步侵略中國的打算。可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的身後還有千千萬萬個小石原莞爾,正摩拳擦掌、蠢蠢欲動呢。

  我們假設一下,如果日本在九一八事變後就此罷手,之後會怎樣?

  換作今天的話美國會帶著一票小弟去收拾日本,但那時的美國還沒幹起世界警察這一行,國聯是不會為了中國去打仗的。東北擁有豐富的工業原材料,在日本的統治下滿州國的GDP幾乎和日本本土相當。而且東北還有日本最需要的戰略物資──石油,只不過日本忙著打仗,一直沒能勘探到。假如後來日本沒來打中國,自不會陷入戰爭的泥潭,在東北好好經營幾年,縱深有了,工業有了,石油有了,要什麼有什麼了。而蔣介石在羽翼豐滿以前是不敢跟日本交火的,民國在進步,日本同樣在進步。等二戰打響,日本主動幫著打德國,以此和歐美和解,那國際地位不也有了?

  這大概便是石原莞爾替日本設想的美好未來。現在要做的就是平息蔣介石的怒氣,可是,日本糞青們堅決不幹。

  石原這批前輩可是替日本立下了赫赫功勳,自己也撈著了不少好處,那我們這些後輩該幹嗎呢?新版“最終戰爭論”如雨後春筍一般大量出現:本土需要滿州做緩衝,那滿州呢?需要華北做緩衝。華北又需要華南做緩衝……總之,我們日本需要全中國,全亞洲,全世界。1931年到1937年這段期間,各種事變層出不窮,其中沒有一個是日本政府主使的,全是日本愛國糞青的自發行為。相反,日本政府是反對和中國開戰的,只是面對洶湧的輿論和時刻可能被暗殺的風險,就連天皇也阻止不了軍部的狂人們了。

  可是,小糞青們的水準遠不如石原莞爾高,經常把情況弄得一團糟。這其中最經典的事件,大概要算1936年的綏遠事變。石原莞爾曾預言,日軍再這麼搞下去,遲早會陷入中國大陸的泥潭。同樣是這位天才説的話,愛國糞青們只聽得進好話,卻聽不進壞話,當初“最終戰理論”被捧上九霄雲閣,這“泥潭論”卻是無人問津。綏遠事變時石原莞爾親自前去阻止主謀武藤章,對方卻不以為然的説:“石原桑,我們只不過是在重復先輩在滿洲幹過的事情,有什麼不對嗎?”這話大概會讓石原莞爾刻骨銘心。石原的軍階倒是比武藤章高得多,可是日軍早就養成不聽上級命令的風氣,要知道,石原莞爾也是自作主張發動了九一八事變,這時再去阻止別人,反倒像是懷著小人之心,怕後輩的前途超過自己。後來石原莞爾老是給進攻中國潑冷水,在那裏唱衰日本,日本人越看他倒越像日姦了,武藤章乾脆聯合其他糞青,把他踢出中央軍部,換了個虛職。可以説,石原莞爾是真正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joycelinlin愷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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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慕陶老師之前的詳覆]
2018/03/31 08:52
謝謝慕陶老師之前的詳覆. 近日一直縈繞您的疑慮, 卻難梳理自己的回應思路.

固然慕陶老師沒有一味否定儒家思想. 您只是一直提醒和盼可診治儒家社會結構的強固網, 尤其當中種種人文思維在現代化的障礙, 明顯如: 缺乏邏輯理性思辨習慣, 容易墜入忽視原則堅守; 明顯如: 家族親疏序位次弟與現代工商社會重現視個人人才學養自信自主表現力等需求扞格. 

我則一直顧慮這一個既是傳統的結構網, 若失了它一直重視人在天地位置的謙和, 例如敬天敬地敬祖, 與人和協, 人情博厚等等, 若全剉破了, 則人精神上空虛, 重世俗的虛榮心, 更乘虛而入, 「物化」了人的冷感心更加遍及. 固然, 古早哲人天和道的覺悟較抽象而難普及支持一種「正道」原則, 而「德化」思想有已忘卻惻隱心和同理心, 只顧表面維持正人君子的形象. 但是, 天和道的抽象(超越界)總比「上帝不存有」能提燈正向與光明, 重視並發揚惻隱心, 美仁心, 美義心等, 總幫忙驅走功利社會/功利主義兀突的私欲和冷漠吧.

於是, 我們看傳統儒家, 不必怕他主體性的抓牢(印度的種性制度抓牢是不同的, 它連了濕婆神的乏理「迷信」), 不必忌他的太感性太重人情(起碼「仁念」通基督精神的博愛和奉獻). 於是, 不忘卻他的優美, 又學習西方文化的邏輯理性思維, 法治社會平權思維(傳統也有「四海兄弟」「民貴君(統治層)輕的理念, 可是人們忽視了), 學習西方文化的個人自主和權利可取(禪家自然自由自在眾生平等精神少人理會了.)

傳統有說「陰陽平衡」(老子說「負陰而抱陽, 冲氣以為和」), 我們可以思及新舊平衡, 東西平衡, 互補互學, 不必太疑慮一些扞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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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如何走向滅亡(十)
2018/03/30 22:51

  至於張學良為什麼放棄抵抗呢?長久以來我們宣傳説是蔣介石下的令,但後來證明並不是這樣。真正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了解的可以補充一下。這個鴉片公子的智商倒確實不大敢恭維,這個就不細説了。

  這下日本可炸開鍋了。九一八奇跡一般的勝利震撼了兩批人。

  第一批是平民百姓。大家都是每天從報紙廣播裏學習最終戰理論的,都知道滿蒙是日本的生命,結果一覺睡醒,我們的皇軍就把滿州給拿下了!想想看,假如你明天睡醒時,中國已經成功收復台灣了,你會是什麼心情?

  第二批是一些還清醒的政府官員,例如當時的日本首相犬養毅。此人是昭和天皇倚重的老臣,也是孫中山的密友,他強力主張要把滿州還給中國。但對老百姓來説,滿州可是日本的生命啊,我們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了,怎麼能再拱手讓人?犬養毅這老賊如此主張,置國家利益、民族大義于何處?於是,當時的主流輿論直斥犬養毅是“非國民”,換成中文就是“賣國賊”或者“日姦”。前面也説過了,日本糞青動口更敢動手,1932年5月15日,少壯派軍人對犬養毅的官邸發動襲擊,一槍斃了這該死的日姦!

  其實殺不殺犬養毅是件無所謂的事,因為政府根本就管不了軍部嗎。這些少壯派軍人,完全是出於對日姦團體的憎惡才動了手,這也就是剛開頭説的那個日本軍部之所以能完全壓倒政府的“特殊原因”。其實日本政府裏不乏清醒之士,但是整個國家的老百姓都不太清醒,誰敢説幾句與“國家利益”不符的話,馬上就會被斥為日姦。更可怕的是軍部時不時派幾個人來暗殺一把,誰還敢再提意見了?這些少數人的聲音被壓制後,日本的主流民意也顯得更加瘋狂了。一個聽不得反對意見的民族,哪有不滅亡的可能?

  天皇簡直要氣炸了。軍部的人居然説刺客是出於愛國情感,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天皇可不幹,一定要弄死兇手。弄死就弄死吧,可在日本人眼裏,五一五事件的刺客簡直就是民族英雄,為國家利益而冤死,殺了他一個,還有後來人!問題的源頭未能解決,民眾依然糞青,軍部依然無法無天,而且自此以後便完全操縱了政界,原因無它,政客已經混不下去了,無論是軍部還是社會,已經沒有人再支援他們的“賣國言論”了,亂説話的人,連小命都保不住!

  當然,不光是日本政界,整個國際社會都反對日本。當時的國聯就跟現在的聯合國差不多,43個國家開會一討論,弄了個42:1的表決出來,除了日本自己,剩下的國家都要求日本歸還滿州給中國。日本人那個恨啊,豈有此理,全世界都在跟我們作對!西方的無知偏見!好在,這一回膠東半島的悲劇沒有重演,繼石原莞爾之後的第二個民族英雄誕生了。日本外相松岡洋右在得知投票結果後走上主席臺,向全世界宣佈:

  日本從此以後退出國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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