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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工
2014/08/15 10:29:54瀏覽385|回應1|推薦21

小女兒要結婚了。小倆口懂事識大體,不奢華鋪張的小小婚禮,連費用都自己負擔。婚禮訂在她倆工作的地點,隔了好幾州,做父母的著實也幫不上什麼忙。待她把一切基本搞定,我飛去她那兒一個星期。這一星期裏見識長大了的小女兒所安排的有關婚禮的一切。對於她辦事的有計劃、有效率,心裏感動不已。

小女兒在公共交通系統便捷的舊金山工作居住,平常她出入或上、下班都騎自行車,只有下大雨或需要載重物時她會搭公車或捷運。我去看她的那個星期,她請了幾天的假,母女倆一起去做了一些婚禮前需要做的事;像去婚紗店修改新娘禮服、預約化妝、美髮師、試吃結婚蛋糕等等。老伴因還在海外出長差無法一起來效命當司機,而我一介老婦兼一把老骨頭既無本事在陌生的地方開車更沒法跟她上山下海的騎自行車趴趴走,於是只能仰賴公車去那些必需要去的地方。

真是「撿日不如撞日」我去的那個星期無巧不巧的碰上了舊金山的公車司機大罷工(strike) ,只有一些不屬於「工會( Union )」的司機因為可以賺點「災難財(時薪為平常兩倍) 願意出來工作。也因此本來幾分鐘就會來一班的公車因為司機的人手不足,至少要等半個小時以上才姍姍而來,候車亭一大堆人在等還有好多是提著「菜籃車」的東方老先生、老太太。好不容易盼來的公車又擠得沙丁魚似的,有時甚至擠不上還得繼續枯等另一個半小時,真是的,這樣等的時間說不定用走的都走到了,光說不練心裏想想罷了,那能真的走路呢?

停止罷工談判破裂的那天,情況簡直糟透了。我們在市中心的一處候車亭等待,舊金山遊民不少,又酷愛在候車亭附近搭起他臨時的「家」,那氣味能有多燻人就有多燻人。好不容易盼來了車,那個遊民居然也捲起了他的舖蓋及所有的家當擠上了車。舊金山的公車跟台灣一樣,一上車要不刷悠遊卡要不就投幣,反正得先付車資就是了。如果是投幣的,司機一定會給一張可以在數小時內轉乘免費的票根兼收据。

那遊民一上車就嚷嚷著要別人讓出博愛座,其實真的也看不出他的年紀,髒兮兮又黑污污的。當時車內好擁擠,所有的博愛座上坐的也全是老人,但還是有個老先生把座位讓給了他。可是他一坐下去,他旁邊的老太太也站起來了。於是他把他的家當就往空位上擺。這時公車司機卻突然從駕駛座上站起來走到遊民面前要求查看他的票根。可是遊民翻遍他所有的口袋及大袋、小袋就是沒有。黑人女司機很客氣的說:對不起,沒有付錢就請去投幣要不,就請下車。遊民就口沬橫飛大聲爭執:妳看不起我,因為我是黑人!妳有種族歧視!司機說:你在說什麼?看看我!我不是跟你一樣是黑人!你憑什麼平白無故指控我有種族歧視?反正,沒票就下車!那遊民不甘示弱又頂了回去再次重覆:妳看不起我因為我是黑人所以妳才要查我的票,我要投訴妳有種族歧視!

黑人女司機氣壞了;擠回駕駛座把車引擎關掉熄了火,大聲對全車宣告:如果他不下車,我就不開事(Either he gets off or I don't drive) ,我只是個公車司機,我的工作是開車,沒必要接收他那些垃圾(I am just a driver, all I have to do is driving, I don't need to take his shit.) 。遊民當然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死鴨子硬嘴不斷的重覆司機種族歧視,因為他是黑人。擁擠的車廂內因為司機熄了火,沒有了空調,車內頓時空氣混濁加上遊民的尿騷味真是快叫人窒息了。這時女司機突然宣佈:Everybody get off the bus趕全部人下車去等下一部車。有個乘客說:那我來幫他投幣買票總可以開車了吧!沒想到女司機這時卻卯上了,拒絕任何人替遊民買票,那遊民也絕了,堅持他已買票才上車還一直說 "Ain't on one pay for me." 兩人同時卯上了,一個堅持只有遊民下車她才肯開車,一個堅持不下車。我們這些平白無故遭受池魚之殃的無辜乘客,受不了無厘頭的取鬧也確實被燻到頭昏腦脹,陸陸續續有人開始下車。最後真的整部車只有女司機及遊民兩人拉鋸著。

我們在站牌下枯等著,看著一部空空的沒人乘坐的公車只能望車興嘆。過了好久終於來了另一輛公車,在大家紛紛上車之際,來了一輛警車,不知是誰報的案。我們的公車跟那部空車擦身而過時看見一位警察上了車,我們這批同仇敵愾的 "受害者" 當然在車上像一家人似的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討論著這件烏龍事件,只是沒有人會知道它最後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結局。

好笑的事是,那天小女兒與我後來搭上的那輛公車是要坐在終點站才下車的,一路上一直有人下車,還有四站才到終點站時車上只剩兩對從德國來自由行的觀光客夫妻和我們母女倆;可是這輛公車的司機卻突然在站牌前停下然後關引擎熄火,把車門打開叫我們6人下車,我們都說是要坐到終點站,而且還有4站才到啊!他慢條斯理的說:啊!我知道,但我是特約工( contractor) ,我的下班時間到了,所以我不開了,請通通下車吧!說完,他自己就先下車了。那兩對觀光客面面相覷,搞的莫名其妙,一直but, but, but..... 想弄清楚到底怎麼了?女兒稍做了一下解釋這是因為 " 罷工 "所演申出來的狀況給他們聽。機率這麼小居然全給我們碰上了!大概應該去買張樂透吧?

第二天,我們去租了車。

 

( 心情隨筆雜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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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良(阿國)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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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21 22:22
搭公車
  恭喜令媛要結婚了,祝福小倆口百年好合。另外,您搭公車竟然遇見這麼難得的經驗,真是一波三折,備受折磨,還是租車比較實在,感謝好文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