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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帶壞別人的兒子
2014/08/20 09:45:22瀏覽259|回應0|推薦0
你不要帶壞別人的兒子
國中的時候,有個同學腦筋不錯,就稱他為K吧。除一般學科有好成績外,其他德體群美科目成績也不賴。算是在黃毛小兒的國中學生裡特別出類拔萃的人才。那一年,我恰好是放牛班的學生,常常挨教官的揍,老師上課也是愛理不理,索性都以自習作為課堂的開始與結束。

那陣子我常跟K玩在一起,不至於翹課,只是下課後會找到對方聊些沒意義的話、昨晚的電視節目或是談論哪個班上的可愛女孩這樣。
「鄭匡寓你不要帶壞K知道嗎?」老師常這麼說,只因為我是放牛班的學生。18歲以前尚且不能明白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只能笑笑地回應。

小孩子其實沒有大人想像的那麼懂事,但心思卻因個體性的不同而敏感。與K的打鬧情誼在國中之後停下了,我前往新竹就學、而他繼續留在台北讀書。我們偶爾聯絡,三不五時吃個飯確認彼此的生活是否好過。他讀了知名以管教出名的高中,而我則是到了放牛吃草、野馬山林、離家百里的新竹。

不愧是好朋友,我的課業糟得一蹋糊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況愈下。於是我休學了,他也是。休學的那一年找到機會吃飯時,我們都變了很多,只剩友情還依舊往常。隔年我復學了,回到學校後開始構築自己的人生,作了很多可以拿來說嘴的大事,也體驗了許多不同的生活歷練。

但我卻再也找不到K了,他換了手機,住居也換了地方。就算只能吃個飯聊個天,儘管鮮少碰面,但K對我的重要性仍是很特殊。

失聯後的第三年,是K主動連絡。再次碰面吃飯時,我們傾訴這幾年的往事。K沒有回到學校,而是加入了幫派,不小心染上毒癮,而又在械鬥中意外斷了右手的筋絡。勒戒後在監獄裡待了一陣子。為了隔絕過去的一切,他換了電話、整家人搬離原地,甚至也改了名。現在他的右手只能拿掃把,再重點的東西就抓不住了。手上的疤痕怵目驚心。

K當時想塞給我一小包東西,甚至教導我怎麼吸食,說是久別重逢的禮物。「放心啦,一點點不會上癮的。」他說。我拒絕了,怕吸毒上癮、怕一樣被警察抓、怕家人對我失望,怕甚麼都好,但我就是拒絕他了。

與K之間的互動有些變質了。K後來留給我他的手機電話是易付卡,我又再次與他失聯。某一年我回學校探望老師們時,聽老同學說他已經搬去南部、又有人說他犯罪被逮。卻沒有人能連絡到他。

當年說「鄭匡寓你不要帶壞K知道嗎」的老師還在教書。

十八歲以前,也許真的會受到同儕的影響而導致人生路走偏方向。但十八歲以後真的就是自己的選擇,因為無論做了甚麼,只能是自己負責。那一年我面對「你不要帶壞K」的話語只能傻笑。而至今我才知道,那些壞孩子的刻板印象在老師腦海中依舊不變。

「他一定是被帶壞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已是一頭銀髮的老師惋惜著。也許真是如此,但我依舊不能接受他拿毒品給我的理由與沒有對我坦承說出口的想法。
之後,我就不再去探望那位老師了。因為我永遠都是他眼中會帶壞人的學生。
昨天從台東回到台北後,看新聞熟悉最近的台灣動態免得趕不上話題。看見房柯二人因毒品吸毒被逮的新聞及相關報導。

柯震東曾向成龍表示「我不會帶壞房祖名」。雖然經過查證,依照吸毒年齡誰帶壞誰已經不證自明了。但讓我最驚訝的是2012年房祖名拿大麻給柯震東時,儘管他明知那是有問題的,但他說:「因為是他(房)的關係,覺得吸毒沒關係。」是一個人的是非不分,還是帶壞論的友誼關係。18歲以前,你或許可以說別人帶壞你。18歲以後,真的就是你自己的選擇。

與K再一度的失聯,至今也已經超過了十年。希望我永遠都不會對誰這麼說:「你不要帶壞別人的兒子。」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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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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