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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巴西
2011/08/16 13:58:18瀏覽350|回應0|推薦0
  紅色巴西

 紅色巴西 by Marcel 

"紅色巴西"所訴說的,表面上是朱斯特 (Just) 與可蘭(Colombe) 兄妹所看到的,那個充滿荒謬與對立的十六世紀。 

法國人與葡萄牙在搶奪殖民地上的對立;天主教徒與喀爾文派新教徒,在詮釋神與人的互動關係上的對立;西方文明與印第安文化,在面對自然態度上的對立,交織出這段五百年前血腥、愚昧卻又深刻而發人深省的歷史。然而在深刻的認知上,作者尚‧克斯托福‧胡方 (Jean-Christophe Rufin) 一步步地讓我們看到,真正的衝突與對立,源自於幾乎是書中所有人物的內心。面對神、自然、命運與敵人的迷惑焦慮,把他們一一推向生命的斷崖。最終的救贖,似乎只有愛與向大地的回歸... 

1557年,法蘭西的不列塔尼海軍准將 (vice-amiral de Bretagne) 維爾嘉農將軍 (Nicolas Durand de Villegagnon, or les chevalier de Villegangnon),在巴西的瓜拿巴拉灣 (la baie de Guanabara)─也就是當今的里約灣(la baie de Rio),建立了克呂尼堡 (Fort Coligny) ,作為法蘭西王國在世上最南端的殖民地-"極南法蘭西" (la France antactique)。為了防禦葡萄牙人可能帶來的攻擊,維爾嘉農鎮日在這塊小得可憐的殖民地上,鞭策著糊裡糊塗來到這兒的法國佬們,建築碉堡。恐懼和信仰的散漫,促成了喀爾文派新教徒的加入,為"極南法蘭西"注入了新的衝突。當然,對待印第安土著及其文化,如同牲畜般的輕蔑與屠殺,自從維爾嘉農口稱「聖雅各布聖體」(Saint Jacques de Compostelle) 踏上巴西開始,便從未中止過。這齣醜陋的荒謬劇,卻因為可蘭這位意大利裔的奇女子,從海岸一步步走向幽密的雨林,在她漸沒的背影後,這個世界、這本書的意義,產生了全面的扭轉... 

最後,維爾嘉農回到巴黎求援,在更嗜血地、殘忍地殺戮了眾多胡格諾教徒 (新教徒) 後,從未再返回他一手創立的極南法蘭西。誤入巴西的喀爾文教徒,選擇了逃離這個在他們眼中墮落的上帝之土。龐大的葡萄牙艦隊,終究開進了瓜拿巴拉灣,在猛烈的砲擊之後,得到一座空蕩蕩的克呂尼堡。而朱斯特與可蘭兄妹,選擇了把他們身體與靈魂,託付予延續著吃人習俗的雨林大地與印第安部落,在那兒蘊育出新的人類... 

宗教上的對立,始於禮拜時領聖體的麵包與葡萄酒,繼而是人性本善與否、上帝是否棄絕人世的爭議。然後,真正的衝突是,由於無法解決面對信仰時的渺小、愚昧與無力,對立的雙方都因此變得盲目,最後犯下種種反信仰的惡行。藉由遠離歐陸的巴西殖民地上的這些荒謬,作者對數百年來的宗教爭執,用詩意的語言,做出了發人深省的批判。某些地方,似乎有著中國文化中「敬天」的影子。 

文化上的對立,始終讓人覺得,不是因為對新大陸的無知所生的羞憤,就是與起因於身陷荒蕪的不甘。因此,"極南法蘭西" 一面向印第安人買了印第安人俘虜來奴役,以解決飲食與日用上的需求。另一方面,整日勞役築城的白人們,或是直接地凌辱周遭的女性印第安俘虜,或靠著沿海白人無賴的仲介,在大陸上買春。形體上的姦淫與屠殺,反映的正是人們在言語間,對陌生大陸在意識上輕蔑與恐慌的補償。其背後的罪魁禍首,乍看來之下是殖民主義本身的荒謬。然而基督徒們自十一世紀十字軍東征以降的信仰迷惑與徬徨,似乎也難辭其咎! 

在多重的矛盾與對立當中,最令我激賞的是'伯羅' (Pay-Lo) 這個角色的出現 (可蘭也是因為他,才真正地找到了回歸雨林的真諦),以及他代表的意義。身為一個來自西方文明的白人,他以然徹頭徹尾地將身體與靈魂,交付給了雨林與令殖民者恐懼無比的「印第安大地」。他像一尾沉默的蟒蛇,緩慢爬行在濕熱的樹幹之間,沒有那甩不掉的困惑,也沒有內心交戰帶來的恐慌。尤其是作者藉他的口,巧妙地陳述了土著吃人的道理,其中充滿了擁抱大地的智慧;印第安人吃下敵人的身體,是為了接納對方的一切,不像起源於農耕的文明,為了留下想要種植的作物,不惜大舉砍伐、剷除所有其他的生物,包括樹林、野草、野獸與異族。雖然如此,他並沒因而也跟著吃起人來,因為他基本上反對一切的殺戮。 

本書最精采的一段,莫過於表現於當伯羅勸阻土著不要把一個俘虜在獻祭中吃掉的情節。當土著抗拒這個提議時,重並纏身、瀕於死亡的伯羅於是要求土著乾脆把他吃了,以為獻祭的替代。在錯愕得無以為對的土著表情中,伯羅喃喃說道“這麼多年來,你們早已把我吃了...”。長久以來心理上的認同,等同於以經完成了吃了他的儀式,這就是土著無法接受吃了伯羅的原因。這樣的一番話,對於吃人、或不吃人的我們,不啻如鮮血 ("紅色巴西"的初始意象) 自傷口汨出般地令人警醒... 

遼闊的巴西大地,出產著珍貴的、能提煉出紅色染料的巴西樹 (Brazilwood, Pau-Brasil, Pau de Pernambuco and Ibirapitanga, 學名Caesalpinia echinata)。故事終了之後,引領我們沉思的,究竟是那段淌滿巴西紅般鮮血的時空,抑或是那巴西紅後所捎來的生命意義,和染遍巴西紅的渴望呢? 

Caesalpinia echinata




Fri29a

Bee in flower, Botanical Garden, Sao Paulo  
Spiny trunk, Botanical Garden, Sao Paulo  
Spiny legumens, Ceret Park, Sao Paulo  
flowers detail  
Botanical Garden, Sao Pau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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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墨黑交纏的紅〈炭火的紅〉有另一種生命力,更耐人尋味。很高興看了這本書。對已經放慢人生腳步的我而言,每一件擦身而過的美好事物,都可以盪漾開來。

第一次參加夥伴讀書會捧的就是一本沉沉的厚書,不但收歛了我多少年來的看書姿勢,也巡視了一趟我的腦細胞結構與皺摺,就像九月走過的長路,長得可以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

書中,由於作者的個人特質,讓我神遊了十六世紀原始的美洲風貌,享受了文明外衣下人可以多單純地達到與自然的默契。作者生動的文字功夫,瞬間就把我拋入了令人嚮往的大自然中。

在此,就以書中一小段文字結束我第一次公開寫email的心情。"陽光從樹葉間折射進來,就像穿過植物的鑲嵌玻璃,成功地在這片林子裡營造出自然有序而宏偉的大教堂氣氛"。(by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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