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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線上小說 三嫁鹹魚 節錄 4 作者 比卡比--- 謹呈謝忱
2022/01/17 23:53:32瀏覽175|回應0|推薦4
這是顧扶洲拔清余毒後第一次主動出擊。眾人皆以為他又轉性了,他們德高望重,晨興夜寐的顧大將軍要回來了。誰想,顧扶洲不過勤勉了一日,得勝後丟下一句“先讓大家休息兩天再說”,便在賬中躺了兩日。

眾將領又迷惑,又覺痛心疾首,又不得不心服口服。無論如何,對戰場上的將士們而言,能打勝仗,能少傷亡幾個弟兄就是最重要的。趙明威這才在奏本中寫道︰算了算了,我們不想彈劾了,陛下也別追究了吧。

誰想顧扶洲得知此事後,專門找到他,語重心長道︰“你不能半途而廢啊趙將軍。行百里者半九十,說不定你再遞一本奏本上去,就能彈劾成功了。”

趙明威訕訕道︰“大將軍帶我們贏了這麼多次,雖說贏的方法和從前大不相同,但能贏就行,我等要求不高。”

顧扶洲責備地看著他,恨鐵不成鋼道︰“你這也太沒出息了。難道你不想把我擠走,自己上位嗎?”

趙明威長嘆一聲,拱手道︰“顧大將軍才智過人,末將自愧不如。這大將軍的位置,還是您來坐吧。”

顧扶洲幾乎要吐血︰“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捷報傳入京中,皇帝果斷駁回了顧扶洲請辭的折子。別看顧扶洲一口一個不想打仗了,想回京養老,真把他逼到戰場,他就能打勝仗給所有人看。既然如此,就讓他繼續在雍涼待著。皇帝還特意下旨,命林院判隨侍左右,確保大將軍無虞,順便找找他性情大變的原因。

顧扶洲就這樣,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打著仗,一邊繼續向皇帝請辭。皇帝的龍案上有一半都是他的請辭奏本,終于忍無可忍,這才召集眾臣于勤政殿商議此事。

天子盛怒之下,眾人噤若寒蟬,誰都不敢去觸這個霉頭。

皇帝橫眉冷豎,寒聲道︰“朕已然駁了顧扶洲的折子,他還接二連三地跟朕說同一件事。如此狂妄,是真當朕舍不得動他麼!”

眾臣心中叫苦不迭。西北戰事正烈,這個關頭確實不好動顧扶洲,可現在誰又敢和皇上說實話呢。

最後還是太子站了出來。蕭撿起散落一地的奏本,整理好放回案上,道︰“父皇息怒。兒臣以為,既然顧扶洲能贏,還是讓他繼續待在雍涼為好。如今正是用人之際,能用之人,自然要大用。”

皇帝重擊桌案︰“他如此歸心似箭,怎能替朕守好西北!”

“那就等他真的輸了,再換人不遲。”

眾臣交換著高深莫測的目光。兵部尚書道︰“如果顧大將軍真的非回來不可,會不會故意輸給敵軍?”

蕭勾唇一笑︰“若他故意戰敗,丟了城池,使得麾下將士傷亡不斷,如何還能在軍中立足?屆時父皇要收回他手中的兵權,武將中又還有誰會為他說話。”

皇帝緩緩在龍椅上坐下︰“這是個辦法。”

“再者,顧扶洲如此迫切想要回到京城,想必不是只想養老那麼簡單。”蕭道,“兒臣懇請父皇,派天機營好好查一查其中原因。”

皇帝頗感欣慰,揉著額角道︰“此事,就交予太子去辦。”

蕭見狀,關切問道︰“父皇可是龍體欠安?”

皇帝閉目道︰“老毛病了,無妨。”

眾人齊聲道︰“望陛下保重龍體。”

皇帝揮揮手,示意他們退下。蕭走出勤政殿,喚來薛英,問︰“父皇最近常有頭疼?”

薛英道︰“可不是,陛下是在憂心西北戰事啊。”

“那讓褚正德給父皇看看。”

薛英道︰“奴才馬上派人去。”

褚正德乃太醫院副院判,已有六十五高齡,整個太醫院就屬他最有資歷,卻一直被林院判壓了一頭,在副院判的位置上做了十年。

醫術和詩詞劍法一樣,有不同的流派。褚正德和林院判派系不同,政見不合已久,心中難免頗有微詞。因為此層緣故,他對林院判之子也沒什麼好臉色。

林清羽到太醫院後,胡吉帶著他一一見過同僚前輩。旁人不管心里怎麼看他,表面上都對他客客氣氣,唯獨褚正德一上來便道︰“你就是寫出時疫方子的那個黃口小兒?”

林清羽道︰“是。”

褚正德捋著須,搖頭嘆道︰“旁人想進太醫院,少不得要寒窗苦讀數十年,參加萬里挑一的太醫署考試,然後至少再在太醫署研習三年。你倒好,一個剛死了丈夫的男妻,憑著一個不知真假的方子,考試也沒參加,不到弱冠就進了太醫院……世風日下啊。”

胡吉道︰“褚太醫此言差矣。自古英雄出少年,林院判入太醫院時,也不過剛到二十。況且,林太醫的方子並非不知真假,確實是對時疫有奇效的。”

褚正德冷笑一聲,道︰“凡事都須循循漸進,越是有奇效,越要憂其害。我只怕林太醫的方子就算治好了時疫,也會給病患帶來不少禍根。”

林清羽道︰“有禍根的前提是,病者還活著。”

褚正德臉色一沉,正要再辯,就被勤政殿的小松子叫了去。胡吉道︰“褚太醫就是這樣,你別放在心上。”

林清羽點點頭︰“畢竟做了十年的副院判,能理解。”

他之前听父親提起過褚正德。林父認可褚正德的醫術,也認為單論資歷,應該當褚正德坐院判的位置。但在十年前,褚正德奉命為一位寵妃保胎。皇帝子嗣稀薄,又是寵愛的女子懷孕,故而對此胎極為看重。怎料寵妃在褚正德精心照料下還是莫名其妙地滑了胎。褚正德被問失責之罪,即便醫術再如何高明,也永遠只能是個副院判。

褚正德情緒都寫在臉上,沒什麼可在意的。反而是那些表面上對他言笑晏晏的同僚,更值得他小心。

林清羽初來乍到,這一日還算清閑。在太醫院當值結束後,他從北門出了宮,來到太醫署,直奔藏書樓。

此刻夜已深,藏書樓內空無一人,門口守著兩個侍衛。皇帝許了林清羽自由出入太醫署的資格,即便到了宵禁的時辰,侍衛還是給林清羽開了門,遞上燈籠︰“林太醫有何吩咐喚我等便是。”

林清羽推門而入,一列列兩層樓高的書架出現在他面前,一眼望不到頭。傳言,想要把太醫署藏書樓的醫書看完,需要數十年之久。林清羽舉著燈籠,不過逛了兩圈,就找到了幾本民間失傳已久的前朝著作。

藏書樓的盡頭有一扇上鎖的鐵門,後面應該是放著大瑜建朝來數百年的皇室脈案。藏書樓對面則是千草堂,無論想要什麼奇珍異草都能在里面找到。

這就是集天下醫學之大成的太醫署。

林清羽在藏書樓待了一個時辰,出來時已經到了四更天。他想起自己有一味藥在京中遍尋不得,便又去了趟千草堂。

他甫一進門,就瞧見堂內一人迎面走來。此人應該不是太醫署學子,但看他步伐從容,也不像是偷盜之人。

那人也發現了他,沉聲道︰“誰?”

林清羽只覺這人的聲音有幾分耳熟。他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就知此人受了重傷。“太醫院太醫,林清羽。”

那人腳步驀地一頓。

林清羽抬起燈籠朝他看去,率先看到的是被血染透的黑衣和一把染血的刀刃。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後,林清羽心中一動,道︰“是你。”

這個一身染血,身受重傷的青年不是別人,正是蕭身邊的影衛,沈淮識。

仔細一看,林清羽發現沈淮識的傷比他預料的還要嚴重︰胸口一道深可見肉的刀痕最為致命,傷口隱隱發著黑。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劍傷。尋常人傷成這樣,早該因為失血過多不省人事了,沈淮識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他面前,不愧是出自天機營的皇家暗衛。

林清羽和此人不過一面之緣。上次見面是在陸晚丞的靈堂之上,沈淮識一把長劍架在他肩頭。換作是旁人如此對他,大抵會是他記仇名冊的頭名。但姓江的告訴過他,面前這個相貌平平的影衛,將來會是蕭唯一的軟肋。

沈淮識傷成這樣,應該是去為他的主子辦事了,受傷後來太醫署拿些能止血的金瘡藥。他的目光在林清羽臉上停留許久,一言不發,手捂著胸前的刀傷,想要從林清羽身側繞過去。

林清羽道︰“沈侍衛的傷,恐怕不是一兩貼金瘡藥能治好的。”

沈淮識抿了抿唇,道︰“不勞林太醫費心。”

“救死扶傷,醫者天職。你最好趁現在中毒不深,把毒給解了。否則毒入心脈,武功盡廢,你又如何繼續為太子效力。”

听到最後一句話,沈淮識臉色有所松動。林清羽又道︰“你中的毒是西域的五毒散。我剛好知道如何解毒,要試試麼。”

沈淮識武功再如何高強也是個人,強撐了這麼久已是強弩之末。若拒絕林清羽,他恐怕無法清醒地回到東宮。權衡再三,他道︰“多謝林太醫。”

千草堂一隅亮起了燈。沈淮識脫下上衣,露出千瘡百孔的胸膛和後背,上頭新傷舊傷遍布,慘不忍睹。

林清羽游學時也曾為江湖中人治過傷,習武者大多身上一堆大小傷。沈淮識和那些武林中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想來沒少替他主子賣命。

蕭既然會愛上他,又怎麼舍得讓他受這麼多苦。或許正如姓江的所言,犯賤者總是對為自己赴湯蹈火的人不屑一顧,而對他不屑一顧的人反而會讓他魂牽夢縈。

林清羽為沈淮識清理好傷口,敷上解藥︰“會有點疼。”

沈淮識搖了搖頭,這點疼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林清羽如玉般的容顏就在他眼前,眼角那顆淚痣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動人。

察覺到他的目光,林清羽眼睫抬起︰“你看我作甚。”

“林太醫風華如月,天人之姿。難怪……”沈淮識聲音很低,透著一股艷羨和自卑,“難怪殿下對你念念不忘。”

林清羽停下手里的動作,端詳著他︰“你這張臉,太子為何會寵幸你?”

蕭風流不假,但他要麼喜歡靜淳類卿,要麼寵幸真正的美人。沈淮識的容貌乍看之下極為普通,看久了也是普通,最多只能用英氣來形容。

沈淮識一陣錯愕︰“你是怎麼……”

“怎麼知道的?”林清羽掃了眼沈淮識鎖骨上的曖昧痕跡,“你身上有的,可不僅僅是傷。”

沈淮識霍地站起身,眼神警惕起來︰“我和林太醫素不相識,為何上回在南安侯府,林太醫能叫出我的名字?”

林清羽答非所問︰“藥還沒上完。”

沈淮識知道林清羽不欲回答他,漠然道︰“我自己來便是。”

林清羽不再勉強,起身讓到一旁。沈淮識有些傷在後背,他自己上藥極是不便。林清羽見他動作艱難,冷笑一聲,道︰“你在此處受盡苦楚,太子呢?或許正摟著旁人逍遙快活呢。”

沈淮識聞言,整個人都僵住了,良晌方沉聲道︰“他是太子,想要寵幸誰都可以——包括你,林太醫。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林清羽笑了笑︰“也是。”

沈淮識只覺得林太醫笑得甚是惑人,帶著悲天憫人的味道,有種說不清的神韻。能讓太子真正放在心上的,大概就是這種美人吧。

沈淮識草草地上完藥,再次向林清羽道了謝︰“天黑路暗,林太醫回府路上小心。在下告辭。”

林清羽道︰“藥效過後,你來太醫院找我,我替你換藥。”

“不可。”沈淮識道,“暗衛受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換我去東宮找你。”林清羽說完,俯身將燭火吹滅,千草堂重新陷入黑暗。

一連幾日,林清羽都未在太醫院見到褚正德。聖上頭風加重,已經到了無法上朝的地步,褚正德隨侍聖駕,一直在勤政殿待命。

胡吉說起此事時,林清羽正在搗藥。他目前只是個七品醫官,相比出診,他留在太醫院按藥的時間會多一些。

林清羽問︰“聖上頭風犯得頻繁麼?”

胡吉道︰“聖上一旦操勞國事過度就會犯頭風,這次算厲害的了,朝政也理不了,只能讓太子監國。”

皇帝年紀大了,又有頭風這種無法治愈的頑疾,日後蕭監國的時日只怕會越來越多。

林清羽將搗好的藥放入醫箱︰“我出去一趟。”

蕭生性多疑,東宮亦是戒備森嚴。縱使林清羽穿著官服,背著醫箱,一看便知是個太醫,仍被東宮侍衛攔下︰“我等未曾接到殿下宣太醫的消息,林太醫請回吧。”

林清羽道︰“我不是來替殿下診治的。”

“無論你是替誰診治的,沒有殿下口諭,都不得入東宮半步。”

果然,蕭防備心之強,不是南安侯府那些蠢貨能比的。林清羽正想著該如何是好,就听見有人喚他︰“林太醫。”

養了一陣,沈淮識的臉色比上回好看了不少。兩個侍衛見到他,拱手行禮道︰“沈大人。”

“林太醫是來找我的。”沈淮識道,“我會帶他去我屋中。”

“有沈大人在,我等自然放心。”侍衛說著,給林清羽讓開了道。

由此可見,蕭對沈淮識確實不同于旁人。或許還沒到喜歡的地步,但至少是信任的。

林清羽跟著沈淮識來到後殿一間房前。沈淮識推開門,道︰“林少君請。”

屋內簡樸素淨,一件多余的物件都沒有,說明屋子的主人性格沉靜,鮮少歸來。沈淮識給林清羽倒了杯粗茶︰“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為何。”

沈淮識猶豫片刻,道︰“沒人會在乎暗衛身上的傷。”

林清羽也不在乎,他接近沈淮識不過是因為想要他主子的命而已。“既然如此,你可以自己在乎。”林清羽打開醫箱,“別總想著太子,也對自己好一點。”

沈淮識垂眸道︰“可是我的命,就是太子給的。”他的視線正巧落在林清羽醫箱背面的角落,面色驟然一變,猛地抓住林清羽擋在前面的手腕,“你為何會知道沈家的暗號?”

林清羽蹙眉道︰“暗號?”

“這個。”沈淮識指著醫箱角落刻著的奇怪花紋,聲音微顫,“你怎麼會知道……”

林清羽靜默不語。他不知道,知道的是那個人。

所以,這便是那人送他醫箱的理由?為了沈淮識?

林清羽鎮定道︰“你先松手。”

兩人各懷心思,未曾注意到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只听“砰”地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身著袞龍袍的蕭大步而入,看到兩人的手,危險地眯起眼楮︰“看來孤來的不是時候。”

沈淮識回過神,跪地行禮︰“殿下。”

蕭沒理會他,就讓他跪著︰“小清羽怎麼在這。孤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只不過,你不是走錯地方了?孤的寢殿可不在這里。”

林清羽道︰“下官既是太醫,來沈侍衛處自然是給他治傷的。”

“傷?”蕭終于正眼看向沈淮識,“你受傷了?”

沈淮識低著頭,道︰“一些小傷罷了……是屬下無能。”

“你確實無能。”蕭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一點小事就能讓你傷到,孤要你何用——還不退下。”

沈淮識看了眼林清羽,嘴唇抖動︰“殿下,這是我的屋子……”

蕭盯著林清羽的眼楮,笑道︰“孤就是想在你的屋子里讓小清羽幫孤……好好診診脈。”

林清羽藏在官服袖擺中的手攥緊成拳,淡道︰“殿下這麼悠閑,是西北又大捷了麼。”

提到西北,蕭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顧扶洲,也想起了眼前的美人是顧扶洲的義弟。他眼中流露出一絲不甘,正要說話,一個太監急急來稟︰“殿下,雍涼八百里急報到了,諸位大臣都在勤政殿等您呢。”

國事要緊,蕭分得清孰輕孰重。他最後看了沈淮識一眼,道︰“今日由你當值,過來。”說罷,拂袖而去。

沈淮識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眼神復雜地看了林清羽一眼,跟了上去。太監道︰“林太醫也請回罷。”

沈淮識說的對,他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只有蕭永遠消失,他才能徹底放心。

蕭走進勤政殿,揮手免了眾臣的禮︰“怎麼,是顧扶洲又來請辭了?”

“回殿下,自從上回陛下和他說‘打了敗仗’再回來,顧大將軍已經不再提請辭一事了。”兵部尚書道,“此次,他在奏本上言,他截獲了西夏軍送往西夏國都的一封密函。密函上有一句暗語,他懷疑其中隱藏著西夏的軍機要密。但征西軍中無人能看懂,顧大將軍想讓陛下廣而告之,在京城尋找有才之人,為他破解此道暗語。”

“還有這種事。”蕭將信將疑,“是什麼暗語,說來听听。”

兵部尚書清了清嗓子,鄭重念道︰“奇變偶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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