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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院落憶兒時
2017/03/26 12:22:35瀏覽1152|回應3|推薦37

             

                小時候家住邊間,沿屋是L型院子。客廳推紗門出去有一路栽植七里香右彎到紅門的步道;左邊是葡萄藤,濃密枝枒下在炎熱日頭時是哥哥們玩彈珠的好地方,地上因而有深淺手畫三角形。晚上月光透過棚架灑下細碎光影,我和玩伴幻想是仙女,盡情舞動追逐。颱風來時,十幾歲的哥姊們披上雨衣搶救葡萄,只能躲在屋裡的我,巴不得能幫上忙。

               風雨後,媽媽把搶收的葡萄泡在大玻璃瓶裡,封好放櫥櫃下;好久都不打開。在好多個無人午後,我忍不住使勁兒旋開瓶蓋,偷嘗那有我一半身高瓶子的琥珀汁液。每回一小口的酸甜微醺叫人上癮!媽媽某天大喝一聲:『怎麼酒變這麼少?』我才止住。

               葡萄藤再左彎過去是長形廣場,爸爸訂了木板牆和門,好圈住放養的紅頭鴨和鵝,牠們真會追人,所以我都遠遠躲著。廣場到底是架在廚房對面水溝上的雞籠,雞屎就直接排到水溝裡。這50公分寬水溝沿著紅磚牆圍繞著,玩殺刀時我們把跳過水溝當『出國』,結界一般站在國外笑看國內廝殺;夏天時捲起褲管,水溝另一頭攔紗網來補大肚魚好餵雞。上小學後,媽媽分派我切菜餵雞,就剁剁剁,翻過菜來覆過去,背上九九乘法和ㄅㄆㄇ。最喜歡聽母雞下蛋後奇怪的叫聲,衝過去看牠的新鮮蛋,溫熱熱捧手上好獻寶。有時雞打盹兒了、不吃飼料了,得幫忙抓住病雞,讓大人用香點薰牠身上痘疣。

     水溝兩邊種了果樹:番石榴、橘子、枇杷、番茄、桃子樹,大都因沒有施肥而長的瘦小,唯獨幾株番石榴:紅心、白心、葫蘆型,碩果累累。據說是大哥把吃剩番石榴隨手往院子一丟,就茂然長成。暑假裡哥哥們爬上樹採番石榴,我和姊姊在樹下張著裙子傘接著。那紅心的又自有一種特殊氣味;近幾年走在淡水,老遠就聞到那熱烘烘土味香氣,站在攤前用力深嗅,彷彿又回到童年!

    那時紅磚圍牆,愛插玻璃瓶碎片防小偷,怎知有一日竟傷到爬樹採擷的二哥!當時聽到他緊張大叫,然後媽媽倉皇呼喊,我跑出來時看到一路鮮血,二哥後來手腕內側留下蜈蚣一樣白疤。他並不在意,這15年來,再也看不到那道疤,因為二哥已壯年辭世,離開我們。

    後來水溝填上水泥蓋子,長形廣場變成哥哥們的籃球場;雞籠拆了,夏天黃昏擺在廚房門口的凳子就是呼呼吸喝綠豆稀飯的餐桌,配上媽媽現烙蔥油餅真是絕配!媽媽髮沾麵粉星子、圓凸肚子圍了圍裙,頂著案版忙碌張羅成為腦海中永遠的畫面。

    再過幾年,竄高樹欉引來大量蚊子,院子裡幾乎不能站人,於是樹被砍了,院子全鋪上水泥。媽媽不久後中風,由臥房抬出了院子,離開人世。爸爸父兼母職,要上班要煮中饋,年底還把汽油桶底端放稻穀、橘子皮,架入醃好的五花肉,點起火煙在院子裏燻臘肉,那游絲在潮濕空氣中的薰香味,叫人肚里饞蟲大動!薰了兩日多,晾在院子簷下吹風;三哥由寄宿學校返家,最愛鵠立著挑臘肉上的白色小蛆,三哥後來遠赴國外,兄妹要見面也不易!

    感恩那方院子帶來的歡樂童年,幾十年後仍鮮活在我腦中夢裡,引人回到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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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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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30 13:23

我小時候住榻榻米房子

院子裡有狗、有雞、有花、有樹,每天都雞飛狗跳,花跟樹常被狗挖得亂七八糟

隔壁的貓常來逗狗,我天天看真實版貓狗大戰大笑

安安小秋~將心比心 姑嫂情(MOVETO5788) 於 2017-03-31 05:55 回覆:

如斯  從小耳濡目染  貓狗飛跳

難怪  現在 是 動物版寫作高手

是多美好的因緣


多硯坊 (休)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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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8 16:25

老家院落
好似甜甜遠遠的兒時歡樂
永遠再回不來的

斯樂不可作 

安安小秋~將心比心 姑嫂情(MOVETO5788) 於 2017-03-31 05:53 回覆:

當年的快樂 與 克難  

真的 斯樂不可作

那時不覺甚麼  只是每日過著

難怪有很多 踏入時光隧道 回到過去的電影 電視

現在  也只有活在當下


寧靜姐
等級: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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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7 14:26
寫的真好,也勾起我許多小時候的回憶。當年大家都窮,院子裡都有養雞養鴨,孵小雞和小鴨,餵雞鴨,撿雞蛋,以及過年節的殺雞,幾乎是大家共同的回憶。
安安小秋~將心比心 姑嫂情(MOVETO5788) 於 2017-03-31 05:49 回覆:

是啊! 是我們這一代的共同話題與回憶

講給孩子聽 他們也許聽不進了

這麼多年  轉眼即過   人生啊! 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