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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與貓兒
2010/11/30 11:19:04瀏覽284|回應0|推薦13


         烏鴉與貓兒

     撰文:小乙   插畫:粲子


  用過早餐,刷碗的當兒,突然聽見喜鵲一陣陣啁啾喧鬧。邈雲漢

恰巧佇立廚房窗邊,望下一看,忙喚我一道見証自然的生殺搏戲。只

見大院裡灌木叢邊,那隻「賊潑貓」正拿一隻小烏鴉作耍子!

  說牠賊潑,半點兒不為過。渾頭圓肚兒,一身白毛,尾巴像雨傘

節般一環環黑白相間,兩隻眼珠不時賊裡溜湫地四下瞟量,彷彿估摸

甚麼,又似欲擠出魅力把別個魂兒勾了去。平時常見牠在樓道間、院

子裡向人討好乞食;挨餓不過,便四處潛伺抓鳥兒,上樹下樹,身足

滑溜得緊。

  我錯過前面的情節,探頭下望時,小烏鴉已縮成一團蜷在地下。

潑貓一旁伺覷,偶爾伸出前爪碰一下跟前的獵物,著意戲弄一番。

小烏鴉動也不動,不知是否斷了氣兒。令我們驚歎的是,松椏間數隻

喜鵲物傷其類,同仇敵愾,一面嘰啾狂鳴,一面鼓翅飛上撲下繞著小

烏鴉打轉,意欲保護對方似的。

  「管不管?」

  「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旁觀兩人嘀咕著。

  揚眉瞬目間,那隻小烏鴉猛然翻身,一蹦一蹦跳開。原來是裝

死!

  賊潑貓四肢一騰撲了上去。

  旁觀者再也按捺不住,匆匆穿鞋兒衝下樓。趕到現場時,所幸小

烏鴉逃命功夫不差,躲開幾回攻擊,跳到對鄰屋旁的階梯口。右邊翅

膀無力斜垂著,傷得不輕,飛是飛不得了。想跳上最高的欄杆,試了

兩回,全一頭摔落地上,又被貓兒追得沒命價亂蹦。

  我顧不得膝蓋作疼,急急橫身趕走賊潑貓。那貓兒卻也乖覺,且

不跑開。隔了十來步開外,好整以暇倨坐於草地上,瞇著瞳孔估量來

人,尾巴有一搭沒一搭拍著地面。真真一副潑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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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邈雲漢素日便同這隻潑貓相看兩厭,橫豎不多這分怨仇,管到底

了。

  我和那貓兒無瓜無葛,可這會兒瞧牠一臉吃定小烏鴉的神氣,沒

來由一陣不悅,也卯上了。縱然救不了一世,眼前之厄不能見死不

救。可怎麼救?

  小烏鴉驚駭過度,不讓我們靠近。一番計議後,邈雲漢先回屋裡

取些麥子餵食。我們這等愚人一廂情願,料想小烏鴉填飽肚子,長些

氣力,或許自有辦法闖出一條生路。誰知麥子取來了,小烏鴉一口也

不啄。猜牠許是嚇壞了胃口,逃生要緊,無暇顧及進食消化等等暫且

沒要沒緊的事兒。把麥子撒下,由牠愛吃不吃也罷。

  磨蹭半晌,那隻潑皮貓依舊「貓」視眈眈,我不放心就此離開。

邈雲漢提議上樓拿相機替小烏鴉拍些照片,留我守護。說來也怪,自

從人類出頭插手之後,那幾隻喜鵲也不鼓譟了,拋撇開來一副不管事

兒的清閒模樣。

  那貓兒精靈非常,覷著一人離開,悄沒聲兒地鑽進灌木叢裡,張

頭探腦伺機而動。小烏鴉不知嚇傻了、抑或自覺大劫已過,眼珠子一

閃一閃,楞柯柯傻站著不動。

  我撿起一段枯枝擎著,坐在階梯上靜觀。那貓兒一步步蹭過來。

用枯枝攔住不讓牠上階侵擾小烏鴉,牠竟然以鼻口抵住枯枝的一端,

又使出撒嬌招數,想和我套近乎。居心叵測呀!果不然,牠一個閃身

冷不防就想跳上樓梯,喫我一招「疏影橫斜」阻下。過沒多時,又像

拳擊手似的一邊瞪眼打量、一邊緩緩欺近。

  分神回頭一瞄,小烏鴉兀自獃立,宛若對迫在眉睫的危險毫不放

在心上。呆頭烏鴉呵!沒法子,只得再次擔起保鑣的責任,連噓帶喝

趕走狡黠貓兒。

  等了又等,取相機的人似乎教甚麼東西叼跑了。正覺不耐的當

兒,那貓兒八成玩膩了捉對練招的遊戲,颼地衝出灌木叢,一溜煙奔

往對院。再一轉眼,小烏鴉嘎地一叫縱下階梯,往草地上一蹦一跳。

說時遲那時快,斜對面樓層大門一開,走出一位女子和一條小棕狗。

小狗兒歪頭瞪了幾眼蹦蹦跳跳的小東西,沒理會。只一擠眼工夫,小

黑影蹦往右首大院去。

  正待拔腳追上,小棕狗兒猛可撲來一陣親熱。當著主人的面,不

好意思拒狗於一步之外,聊表客氣拍了一下,朝女主人微笑招呼。這

麼一耽擱,竟然失去小烏鴉的蹤影。

  前前後後踅了幾圈,沒找著小烏鴉。暗暗祝禱,能活便活罷,可

莫教賊潑貓快意得「爪」。轉回院子,趕巧迎見拿著相機傻笑的人。

  「你到了,戲也散了。」

  原來邈大爺衝回屋裡出恭去也。心中作急,屎拉不乾淨,拖裡拉

搭,只趕上曲終鳥獸散。



後話:


  下午取回洗妥的衣物,那隻賊潑貓又坐在一樓的樓道間,傲然寒

睨,滿臉不懷好意。看來這門冤家結定了。
 
  次日,撒在階台上的麥子一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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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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