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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尹智厚-53
創作連載小說 2013/10/13 15:49:36

直到一抹黑影接近,她勉強抬頭恍惚的看向來人,細長尖銳的觸角向天際展延,依然呈現一片空洞的眼窩在黝黑的皮膚上形成深刻的凹槽,乾扁裂開的唇.....夜風,終於肯來見她了。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飛奔投入他的懷抱,她一面緊緊擁抱他,一面激動的哽咽落淚,邊哭邊語焉不詳的表示:「不許....你...再離開我....」

他伸手把她抱起,一句話也沒說,那瞳孔的凹洞裡空無一物,完全讓人猜不透他正轉著甚麼心思。她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把頭枕在他冰涼的胸膛上,似乎只要這麼靠近對方,心底便會湧現出一股溫暖。

眼睛的黑洞朝著公園投射過去,一道青光乍起,隨著光線的逐漸隱沒後,萬坪公園立刻幻化為記憶中的尹宅。他抱著她走進臥室,在柔軟舒適的床墊上放下她,一臉陰鬱的問她:「為甚麼不回去好好過妳的生活?」

「我答應過要永遠陪在你身邊。中國人一向最重視誠信,不輕許諾言,但一旦許下,便是千金一諾駟馬難追了。」初時口氣還十分理直氣壯,在他的探索下逐漸動搖起來。她這麼急著回到他身邊當真只為信守承諾嗎?捫心自問著,卻沒有任何答案。

「妳是不是擔心一旦妳離開,我將會大開殺戒在人間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他近距離的端詳她甜美沉靜的容顏,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顎,逼迫她面對他冷硬駭人的面容,不過今時今日那張臉已經無法讓她感到懼怕了。

她舔了一下唇瓣,用輕柔如風的聲音回覆:「我們中國人有一句古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信我早已經說過了。所以不論你去哪裡,我都要跟著你。」一番言語如流水行雲般順暢,毫無遲滯。

「我住的地方不適合妳們人類居住,這點妳應該也很清楚。為甚麼仍然執意跟著我?何況我有可能會傷害妳!」冷冷的視線貫穿她的瞳孔長驅直入,她的內心完全沒有特殊盤算,只有一抹奇妙的情緒正在她體內暗潮洶湧的蟄伏著。那股異常的波動是為甚麼?

「如果傷害我會讓你覺得開心,那你就儘管來傷害我吧!我不在乎!不過在你決定傷害我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自覺的咬著下唇,微微的血液滲出,他用手指拂去,並把沾粘在指上的鮮血送進口中津津有味的吸吮著。

「為甚麼?給我一個好的理由。」他是一隻惡魔,天生就帶有魔性,扼殺人類對他如同踩死一隻螞蟻般的微不足道,既欠缺外貌,又沒有內涵,一隻人人得而誅之的惡魔,她何以堅持要跟他一塊生活?他猜不透。不過要洞悉她的心思不難,只要透過他的心眼一探究竟,任何人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我剛剛已經說了呀!你是我丈夫,做丈夫的到哪裡去,妻子就跟著去哪裡,以後你都別想再撇下我獨自離開。」怕他逃走,她牢牢的鎖住他的手,雙手在胸膛交疊緊握,用她的體溫慢慢孵化著。

他摸索著她細緻的容顏,一面來回撫弄一面喃喃自語:「妳的審美觀念真的很奇怪,天底下有成千上萬的人,為甚麼偏偏喜歡一隻惡魔?」

喜歡他?有嗎?她自己也並不是很清楚,這種事,怎麼說呢?應該不可能發生才為吧!「我有喜歡你嗎?」她偏著頭看著他問。

「如果妳不是喜歡我,為甚麼才一天不見妳就這麼急著找我?甚至迫不及待的衝進我懷裡?正常一點的女人都應該對我敬而遠之的,不是嗎?」頭漸移漸近,他突然伸出舌頭舔食她唇瓣上的血跡,接著回舔自己的唇瓣,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整整一天沒碰過她,他不得不承認他非常想念她的身體。

他的猛浪弄的她既尷尬又羞澀,半天無法成言,乾脆把頭埋進被窩,避面正視對方起伏的心情才稍微平息些。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原先想的只是待在他身邊阻止他每一場殺戮而已,其他的事她想都沒想過。喜歡他?有嗎?

「妳再不出來那我就進去了喔!」他語帶威脅。逼得她不得不探出頭來,下一刻唇瓣已被擄獲,他把她的身體釘牢在床上,無數的碎吻像雨絲落下,有時落在頭上,有時落在臉上,頸部、肩胛、鎖骨、胸膛...無一倖免,這時候的他才發覺自己多麼想念她嬌嫩的身體。

他抱著她一路狂吻,直到她氣喘噓噓幾乎窒息才忽然放開她,手指還繼續撫摸著她的粉頰,以平靜的語氣問:「妳真的想永遠和我在一起?」

這麼問是甚麼意思?她側著頭想了一下,對於惡魔如何把人化為同類她一無所知,吸血鬼尋找同伴的故事倒是演過不少,例如凡赫辛或暮光之城...一類,結局令人不勝欷噓。而講述惡魔的劇情則少之又少,看過的幾齣電影惡魔的最終下場清一色全是被消滅殆盡,如何將人同質化卻是不沾筆墨,也或許是連編劇都不得而知吧!

是像吸血鬼般藉由咬傷她而把毒素灌入體內嗎?還是要先殺死她才能徹頭徹尾的改造體質?變身為惡魔之後又會如何?會變得殘忍狂暴?還是會和他一樣從此嗜食人心?嗜食人心這個念頭撩起,她的心頓時惶然不安起來。「你...想把我變成惡魔的一族嗎?」心頭閃過一抹恐懼。

他審視著她的臉片刻,忍不住逸出一聲輕嘆,一面嘆息一面慢條斯理的說:「妳真矛盾!既想和我在一起,又害怕會淪為惡魔的一族,如果妳真的這麼害怕被我同質化,那就離開我啊!又何必苦苦尋覓我?」

「你知道我在找你?」明知我在四下找你,而你卻始終避不見面,這又是為甚麼?惶恐中帶著一絲困惑。

「我能捕捉到妳的意念。」換言之他們已然休戚相關,心靈的一部份已具有連結共震的功能,只是沒讓她知曉而已。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表情,那是介於羞赧和抗拒二者之間,像個鐘擺似的左右搖擺不定。

「那麼你也應該知道我在想甚麼?」

「對!」乾脆一口承認下來。

「既然你知道我想甚麼,為甚麼還要把我送回去?」難道她的存在竟會造成他的困擾?還是...怕她成為他的負擔?

「我說過妳永遠不會成為我的困擾。我也不擔心妳會變成我的負擔。」他一語道破她的心思,簡單的做出解釋:「我住的地方太過於陰冷,長久下去我擔心妳會凍死在那裡。」氛圍有些尷尬,身為一隻惡魔是不該對任何人類擁有任何關注之情的,他的表現顯然已經跳脫正軌,這讓他感到有些懊惱起來。

「這麼說來你是為我著想才送我回去的,是嗎?」明知他是一隻惡名昭彰的惡魔她卻完全不覺得害怕,甚麼原因她也不清楚,或許是彼此相處過一小段時間,他對她的呵護溫柔讓她忘了應該害怕吧!

她繼續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空洞的眼窩細看分明,半晌才毅然決然的擲出一句:「我不在乎自己怎麼死去,也不關心自己甚麼時候會死,那些問題就交由老天爺去安排吧!你不用替我擔心。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想陪在你身邊,你認為我是為了阻止你做惡也好,或是出於對一隻惡魔的過度好奇也罷,總之和你在一起,這才是我所想要的。」她捧住他的臉,試著透視他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窩,裡頭似乎有甚麼在流動著。

喉嚨深處有甚麼東西卡住了,聲音發不出來,只能像個傻瓜似的呆呆的望著她,時間在沉默中流逝過去,然後他一把抱住她,激動的緊擁著她,任感情的微粒在空氣中游移,兩顆心緊鑼密鼓般的敲擊呼應著彼此,情緒的狂潮波濤洶湧的翻覆著,誰也不清楚這浪潮究竟要翻滾到何年何月,只好放任它繼續翻天覆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