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疫情下的小人物故事系列
2020/08/08 01:19:25瀏覽213|回應0|推薦10

理髮師巧麗的故事(完結)
巧麗的今生決定

巧麗從理髮店回到公寓,把浴缸放滿水,泡了一個長長的澡,再去臥室睡了一個長長的沒有夢的覺。醒來時,巧麗意識到,這麼多年來,她沒有睡如此香甜美好的覺。暗暗的,她想也許老天看她太辛苦了,強制她休息放假。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吧!

巧麗在居家避疫的第一個月心情是篤定淡然的。她堅信美國這麼先進發達的國家,硅谷又是全世界科技中心,一定可以打敗小小病毒,以中國為榜樣,最多兩個月,就會結束這沒有硝煙的戰斗。那時候,客人的頭髮估計長得像山頂洞人了,預約電話還不打爆了!巧麗想著電話鈴大作的場景,輕輕地笑出聲。

理想很豐滿,現實則骨瘦如柴!

在巧麗看來最最容易執行的戴口罩防病毒措施,在美國如此難以執行。巧麗全副武裝出去買菜,發現亞洲人恨不能用罩子罩全身,而美國人恨不能裸奔。最初的七八周,加州的感染病例,病死率曲線較為緩和,但全美國的感染數據似一隻曲頸向天歌的大鵝脖子一路上揚,四月底患病人數就突破百萬大關。巧麗不淡定了,她迫切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拾理發剪子,那是她的房租,妮妮學費的來源呀。

殘酷的現實如一場拳擊賽,佔上風的拳手一擊重拳后還有迅速的連環組合拳出擊,下風拳手毫無招架之力。

新冠病毒的快速傳播是第一記重拳,正在加州猶猶豫豫準備重啓經濟,巧麗摩拳擦掌預備重回理髮店之時,明州黑人弗洛伊德被警察過度執法不幸死亡,這個事件如星星之火引爆了美國各州的黑人抗議示威遊行,各地上演各種打砸搶。高速公路大橋被人到處塗鴉BLM,巧麗起初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聽了中文電台的節目才知道原來是「黑人的命也是命」,簡稱「黑命貴」,是一個為黑人爭取平等權力,反對白人至上主義的民間組織。巧麗看著電視里閃現的那些黑人搶劫商場,將衣服珠寶塞進大垃級袋的場面,蒙圈了,這難道不是美國版的文革嗎?黑人的命是命!難道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再這麼鬧騰下去,不知多少人的命都要折進去。

果不其然,沒有多久,美國的各州病毒感染人數坐了火箭一樣直線上升,而且感染的不再是年紀大的老人而是青壯年。美國成為全球新冠病毒感染人數第一,加州成為全美冠軍。巧麗恨不能堵上耳朵,再也聽不到每天六千,七千,一萬的新增案例。重新回去復工成了一個夢。

這期間,唯一讓巧麗灰暗心情暫時緩解的是妮妮五月底大學畢業了,在網上參加了妮妮的畢業典禮。巧麗對此遺憾又慶幸,遺憾不能親自幫助妮妮穿上畢業禮袍,不能看到女兒將畢業禮帽扔向天空時青春洋溢的笑臉。同時她慶幸女兒沒有被病毒襲擊,身體健康,平安地回到自己身旁。

持續惡化的疫情引發經濟的低迷。生意蕭條的餐廳,關閉的電影院,空蕩蕩的商業停車場,安靜的街道,反映一個淒慘的現實,大家不再積極消費。耳熟能詳的大品牌店一家接一家宣佈破產,為總統夫人設計過衣服的J Crew倒閉,為歷屆總統提供西裝的Brooks Brothers關門大吉。巧麗不關心總統將來是穿麻袋還是穿睡衣,她恨恨地想,咋不穿口罩呢?難道不就是因為不重視病毒,心懷僥倖,才導致現在的慘況?如此,重新回去開店遙遙無期了。這樣的經濟情況下,妮妮找工作也成了泡影。

中美關係日益交惡的消息讓巧麗的心情雪上加霜。身為小人物,巧麗看不懂世界格局由這場病毒帶來的突變。她最關心的只有中國和美國,一個是生她養她的祖國,另一個是她此時謀生與生存的國家。幾個月前,還互相扶持互利互惠尋求共贏呢,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互相傷害相攻擊?先是貿易大戰,然後外交口水戰,接著互相關閉領館,美國一邊宣稱中國沒有民主自由,一邊宣佈要禁止抖音微信的使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兩口子打翻了最多牽連一隻手數得過來的家庭,這兩個超級國家掐架,影響的可是千千萬萬萬至上億的人口。萬一斷交了,巧麗還能回去看望老母親嗎?

巧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緊自己的肩膀,懼怕、擔憂,傷心一股腦兒襲來。突然間,回國的念頭閃過腦海,隨即,腦中如同燃放起巨大的煙花,被回國的念頭充滿。念頭一旦點燃,就不再熄滅,巧麗的身體又注入了活力。

人生的很多決定,看似偶然其實必然。

來到美國十幾年光景,巧麗從未覺得自己融入過美國,英文不靈光,店在華人超市,從朋友到客人都是中國人。巧麗心裡還有一個難言之隱,她的身份一直掛靠在社區大學的學生身份。她沒有永久居留權,現在學校關門,她再次面臨身份問題。想當初義無反顧地出走,賭著一口氣,想給女兒一個更好的生活,讓自己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心底深處她覺得自己最終還是回家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疫情的出現難到不是命運給巧麗的契機?美國已不是當初給巧麗人生機遇的新大陸,她也成功完成撫養女兒的重大任務,她想家了,想念故土的白山黑水,想念記憶中的豬肉燉粉條。耳邊似乎響起《故鄉的雲》,」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遊子,歸來吧,歸來喲,別在四處漂泊。我曾經豪情萬丈,歸來卻空空的行囊,那故鄉的風和故鄉的雲,為我抹去創痕。」

回鄉的路很難很苦.與女兒妮妮的月夜長談,對這片土地上的不捨,天價一般的機票,變更不停的登機通知.可是不論什麼都阻擋不了巧麗的回家的決定,雖是年紀大了,但骨子裡的堅韌不屈仍在。

2020八月的某一日,巧麗每個客人的手機都收到一條短信「朋友們,我與女兒已平安抵達中國北京,開始我們生活的新篇章。感謝你們這麼年來對我生意的惠顧,感恩人生路上你們的溫暖的幫助!祝你們生活安康幸福!」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4f7a0494&aid=147815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