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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下的生活記錄(九)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2020/08/25 04:35:32

一日復一日,每日盼解禁,日子變月子,嗟嘆月成年,蹉跎了歲月。

我胡謅的打油詩,不敢相信,我們從三月居家避疫熬到八月,還未看到黑暗隧道的盡頭。一晃,小半年過去了。我家那個最不喜歡上學的二兒,有一日站在門口大樹下,幽幽地說,「我想去學校!」聽得我差點兒掉了眼淚。自由,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體會到它的美好

陷入病毒困境中,不由感嘆人類的渺小。儘管人類的科技發展達到了讓我們無法想象的速度,網絡技術出現後,整個世界天涯若比鄰,信息傳播之迅速,人類旅行之方便,全球化地球村的概念深入人心。我們對人類的能力越來越自豪自信,上天攬月入海邀龍已不是神話。是不是也因此,當病毒襲來的時候,我們心存僥倖,過於輕敵了呢?距上一次大規模的瘟疫已經一百年,當年的恐怖情節現代人沒經歷過,我們過得是歌舞昇平的舒坦日子,聽到也是現代醫學的飛速發展,攻克各種疑難雜症。現代醫療器械的神奇進步,機器人都可以做手術了。何況總統說了,他關閉了與嚴重疫情的國家的航線,這個疫情是大號的流感。我們從科技到措施足以挫敗病毒。

殘酷的現實啪啪打臉我們的天真與僥倖。現在,全球感染人數,兩千萬,死亡人數74萬,美國感染人數5百萬,死亡人數16萬,加州感染人數58萬,死亡人數超過1萬,我工作的幾百人的小公司有五人確診。最初聽到這些數字,不由得心驚,恐慌,但是天天被數字刺激,逐漸變得麻木,有意識地回避新聞。象只駝鳥,把頭埋進自己的日子里,忘卻這魔幻的詭異的世界。

兩個孩子被關在家裡如同被剪掉翅膀的小鳥,飛也飛不高,跑也跑不遠。天天粘在電腦,電視上。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我對於他們浪費時間荒費生命的焦慮情緒才暫時停止。後來,在朋友的推薦下,給兩個孩子註冊了網上的繪畫課,中文課,而且這些遠程教育的課程是中國開發的課程,老師遠在地球的另一半,卻又近在咫尺的電腦屏幕上,課程價格並不便宜,但它是一對一的課程,比較有效率。如果不是因為疫情,大部分家庭足不出戶,這樣的遠程課程估計也不會一夜之間興盛起來。疫情摧毀了旅遊業,餐飲業,航空業,無意間成全了通訊業和遠程教育業。之前一個寂寂無聞的硅谷開發遠程會議軟件的小公司zoom也因疫情的原因,飛入尋常百姓家,股票在半年時間內翻了三倍。我家七歲的老二用zoom上課,可以靜音,開關攝像頭,轉換host,儼然是個熟練操作工。

我和老公的工作都可以在家進行。老公一旦進入工作,就渾然忘我。我達不到那樣的境界,如果我在家裡,我的耳朵是打開的,聽著孩子的一舉一動,心是亂的,惦記著未做的家務事。於是我決定早晨去公司工作,集中精力完成緊急的任務。下午回家把兩個孩子從電腦電視前拽起來,學習中文,做手工。在他們厭煩我的非專業的家教後,我放過他們。自己跟著you tube或是手機App Keep運動。晚上吃完晚飯,帶著兩個孩子去附近已經關閉閒置的教會的停車場走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有兩三家鄰居也喜歡去這個地方,所以我們天天在那兒踫頭,聊聊天,談談搞不懂的政治,搞不定的病毒,感嘆今年這特殊的年份。我們做為無雄心大志的小百姓,只盼望平安自由的日子快回來。

客觀冷靜的時鐘,不管我們的心情如何,不顧世界的混亂與否,滴滴答答地勻速前進。暑假不知不覺結束了,進入了八月中旬,孩子們開學了,仍然是網課形式。雖然我們有心理準備,但真正接到學校通知時,心中仍然五味雜陳,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地接受了。雖是網課,對於孩子來說,仍要早睡早起,規律生活。看到孩子坐在電腦前,不能全程專注,玩個玩具,發個呆,還要吃點東西,我也只能寬容一點兒。今年不容易呀!

本以為見到了本世紀最糟糕的事件了,這幾天才意識到糟糕是無底限的,前半生的順利生活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8/16星期天的清晨電閃雷鳴,雷電聲音之大,地動房搖。事後聽了新聞,看了圖片才知道灣區經歷百年難遇的雷電,從天而降的閃電彷彿電影特效,雷聲好似群獅怒吼。雷電並未帶來大雨,而是引發了三百至五百處的火災。加州年年山火,但從來沒有如此大規模,而且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發生。漫天的煙霧讓白天變成黃昏,太陽無力地照射在身上,
紅色的陽光,嗆鼻的焦糊味,一切如末日影片中的情景。我所住的地區在山腳下,距離公佈的撤離區不遠。第一次遭遇這樣的情形,茫然不知所措。該繼續上班,做晚餐?還是收拾細軟,收拾重要文件,收集食物裝箱,隨時準備好撤離?朋友圈不斷有人說已經收拾好東西了,還發出了撤離清單。我匆匆掠讀,驚覺在生死面前,原來一屋子的東西都不重要,正如馬太福音說的「人 若 賺 得 全 世 界 , 賠 上 自 己 的 生 命 , 有 甚 麽 益 處 呢 ? 人 還 能 拿 甚 麽 換 生 命 呢 ?」如果要逃離,我只需要家人在一起,保存生命即可。當然,趁有時間,我收拾了一個小箱子,放入證件,一點兒食物和幾瓶水,幾件衣服,電池和手電筒。叮囑孩子到時聽指令。惙惙不安地等了兩天,火情稍被控制,我們不需撤離。心情稍為放鬆,但是聽說附近很受歡迎的big basin紅木公園被燒毀,加州已經被燒毀兩個新加坡面積,需要從其州調來消防員幫助。按下來的週末天氣預報可能繼續高溫,且有雷電,所以提起的心仍然不能放下。

今日開車,看著霧蒙蒙的天空,想著不知何處是盡頭的疫情,收音機里傳來喋喋不休的火情報道,居家數月的情緒突然hold不住,百感交集,車中只有我,我哭了起來。淚眼朦朧中,看到車外,戴著口罩遛狗的夫妻,還有甩開胳膊跑步的年輕人,穿著騎行服騎車運動的中年人。在災難面前,我們人是多麼渺小又是多麼有韌性。我們做不了什麼前瞻性的措施,只是在有限的日子有限的能力做自己該做的事情,余下的事情交給上帝,學習在患難中歡喜,如經上說「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下車時,習慣成自然地戴上口罩,意識到為防病毒而戴的口罩此時可以防霧霾,一舉兩得,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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